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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人师,誓要全国得解放(上)

——《历史不会忘记》十一

苗勇
2019-05-23 15:39:26

  “……

  郎当红军马上走,

  炒盘胡豆煨壶酒;

  胡豆吃了力气大,

  烧酒喝了胆子有,

  杀了白狗能出头。

  送郎送到五里坡,

  再送五里不算多。

  送郎送到大路上,

  情郎去把红军当。

  送郎送到十里碥,

  奉养公婆妹承担。

  送郎送到红军营,

  首长待郎当亲人。

  郎当红军要勇敢,

  赤化全川把身翻。……”

  ——流传在川陕苏区的送郎参红军歌谣

  红四方面军在川陕苏区的每一天,都面临着艰苦的战斗。苏区的面积虽然在一天天扩大,可敌强我弱的态势依旧明显,川军溃败后的川陕苏区,各行各业损失严重,百废待举。主力红军疲于作战,伤亡很大。与此同时,反动势力不甘心自己的失败,疯狂地伺机反扑、破坏刚刚成立起来的苏维埃,妄图把新生的政权扼杀在摇篮之中。许多聚集在高山密林中的土匪,时时跑下山来,掠夺苏区人民的劳动成果,残杀革命人民。红军和根据地随时都面临着严重的威胁。

  在这种严峻的形势下,红军指挥部和川陕省委都敏锐地意识到:要保证根据地的巩固和发展,让根据地人民安居乐业,有力地消灭敌人,就必须加强地方武装力量。如何迅速地把川北陕南的无产阶级组织武装起来,配合主力红军作战,共同保卫和发展根据地,保卫苏区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,成了当务之急。

  这时候,苏区的工厂,已如雨后春笋,在根据地广袤的土地上生根发芽,由总经理部承办的军工企业内,产业工人已近万人,在党的政策下扶持起来的各类民营工厂,也在不断增多。截至1933年秋,全苏区已拥有了近15万人的庞大工人队伍,他们在各级工会的领导下,团结协作,促进了根据地工业的迅猛发展。

  1933年夏初,正是农村大战红五月的双抢时节,中共川陕苏维埃省委、省总工会发布了《中共川陕省委红五月工作决议案》,决议案中明确提出:“实行苏区群众普遍军事化。”号召全省贫苦大众行动起来,保护红色的苏维埃,保护来之不易的胜利果实。

  在省委的工作日程中,组建群众武装成了一项主要工作。川陕省委常委、工会秘书长何柳华(廖承志)在亲自起草《川陕省党在工会工作中的任务》中提出:“以全党的力量帮助工会在两个月内完成工人师”。不久后,川陕省第二次工人代表大会通过了《目前川陕省工人阶级的任务决议》,明确了成立工人师的任务和具体时间:“工会要马上行动起来,大批输送积极工人到红军中间去,在十月革命前夕,完成一个工人师,一个月内,完成一个工人团的组建……”

  早在几个月前,为了组建工人师,省委书记袁克服和总工会委员长王怀便有过一次倾心长谈。

  王怀高大魁梧,一双浓眉下,闪烁着一双犀利的眼睛。无论任何人与他见面交谈之后,总会留给人们一个为人敦厚,和蔼可亲的深刻印象。

  这是个春末夏初的黄昏,袁克服结束了一天的工作,走出简陋的办公室,往刚刚成立起来的省总工会的办公地点——考棚走去。

  煦暖的阳光融融地照在窄窄的街巷上,让人心里涌起无限的温暖,一边走,袁克服书记一边与迎面而过的老乡打着招呼。

  “老乡好,今天可是个好天气。”

  “首长好,是啊,阳光很暖和。”

  总工会办公室正是一片忙碌。刚刚成立起来的工会,工作头绪繁多,办公室人走进走出,没有人注意到走进来的袁克服。

  袁克服笑笑,没有惊动任何人,径直走进总工会委员长的办公室。王怀正埋头在一摞高高的文件之中。

  “忙啊,老王!”袁克服站在书桌前,轻轻说。

  听见声音,王怀抬起头,看见是川陕省委书记,象是吃了一惊,忙着站起来。

  “袁书记过来了,你请坐。”一边向屋外走去,准备叫人倒茶。

  “不用了,大家都忙着呢,你坐过来,我和你商量些事情。”袁克服摆摆手。

  王怀犹豫了一下,转过身走了过来。

  两个人坐在桌前,对着从窗格里漏进的几缕橘红色的晚霞,认真地谈起来。

  “目前,工会的组织已经遍布了全省每个县苏、乡苏,制度和工作条例也正在落实贯彻中……”委员长王怀简单地介绍了工会的进展。

  “你们可要抓紧,组织工人,教育工人,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。就目前川陕苏区的工人阶级来说,他们大都是彻底的无产阶级,痛恨国民党政府的剥削制度,衷心拥护苏维埃红色政权,但他们由于从小就被剥夺了受教育的权利,知识水平低,认识难免有些局限。而且,许多工人从前在国民党军阀开办的工厂里做过工,身上或多或少有一些不良习气……”

  王怀点点头,“这我们早想到了,工会制定了严格的工作制度,各级工会对吸纳工会会员,也有严格的要求。每个工会组织每周都有集会,我们要求工会工人必须学会识字、读报,让他们能了解党和红军的政策。”

  “这样做很好,工人毕竟是最革命的阶层,只要引导得好,他们会发挥模范作用的。”

  袁克服点点头,站了起来,在屋子里来回走了一圈,语气变得重了些:

  “目前的根据地,形势很严重啊!四周的军阀不时地袭击我们,封锁了各处的道路,苏区的经济正在恢复之中,得不到外援,情况很紧急。”

  “是啊。”王怀也站了起来,“各地的山林中,还有四处流窜的土匪,不时的破坏工农业生产。全省范围内,还有那些地主恶霸的势力,也正伺机而动。”

  “上级要求我们,”袁克服走到王怀面前,停下了脚步,“马上组建工人师,把工人武装起来,保卫我们的劳动成果,这件事很重要,也是苏维埃近段时间的主要工作,时间紧,我看就由你亲自担起来,由工会具体来办吧!”

  王怀默默地点点头,这几天,他早已在筹划这件事了,已经和总工会常委有过见面磋谈了。前线的红军战士伤亡很重,他们得动员组织优秀的工人,迅速地投入到红军的阵营中去,还得组织一支过硬的地方武装,保护大后方。

  “放心吧,这件事,我已经交给了副委员长白文龙专门负责,几天前,他已经着手在筹建工人师了。”

  “是吗?那可太好了,没想到,你们的工作早走在了前头啊!”

  “时间紧,任务重啊,我们不得不抓紧,敌人可不会等我们喘气的。”看着窗口透进来的几丝橘红色晚霞,王怀感叹地说,“现在,我来亲自负责好了”。

  “那是,我们可都得抓紧,尽快地把工人师武装起来。”袁克服顺着王怀的眼光望过去,那橘红色的晚霞光柱里,许多细小的灰尘,在欢悦地跳舞。

  王怀慎重地点点头,两个站在时代前列的革命者,面对严峻的形势,临危不乱,坚定执着。他们的心里都很清楚,革命的征程,是漫长而艰苦的,每一个投身革命的人,都应该为之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。

  全省范围内的工人师组建工作,就在这绚丽的夏日紧张而又有序地展开了,全省二十二个县级工会的报名点,每天都有神情激动的工人前来报名,要求参加工人师。这些工人,以前大多是失地或无地的雇农,红军没来之前,他们生活在饥寒交迫的边缘,现在来了红军,他们有了土地,翻了身得到了解放,过上了好日子。新旧两个社会的不同生活现状,让他们有了切身的感受,他们怀着对国民党旧制度切齿的恨,对苏维埃政权由衷的爱,对破坏苏区经济和安定环境的土匪或敌人的骚扰怀着极度的愤慨。

  县工会招兵处同志总是热情地接待他们,询问他们的参军动机:“同志请坐,请问你为什么要报名参加工人师?”

  “我要拿起枪来打白匪,消灭土匪,不让他们再祸害群众!”

  工人们总是这样响亮地回答。他们衣着朴素,有许多人,听说了组建工人师的消息,直接就从劳动的田间跑到报名处报名,满头的汗水,还沾着几颗麦芒;有的是刚刚从厂里下班,听见了这个消息,一组十多人来不及休息,就一起来报名了。

  登记的同志忙叫他们坐下,详细地记下他们的家庭住址、经济状况。很多工人当时便被批准加入到工人师。

  1933年6月,第一支工人武装——苍溪县工人团成立起来了。工人团成员大多是县苏所属工厂的工人,共有100多人。工人团按照军队编制,组成连、排,配有自己的旗帜,从兵工厂运来大刀、长枪、马枪、土枪等武器进行了武装。

  各个县、乡苏的工人团,在王怀委员长的亲自督促下,也相继成立了。他们平时生产,闲时训练,保卫工厂,打击土匪的骚扰,侦破敌情,清除人民队伍中的奸细,为红军送信带路,并随时准备直接参加抗击川军的入侵。

  形势的发展一日千里,王怀委员长看到成立工人师的时机已经成熟,与委员会一起商议,斟酌着成立的日子。

  工人师成立地点选择在了巴中清江渡。

  1933年金秋十月,位于巴中县苏的清江到处是一片欢腾,往日里沉寂的清江坝处处洋溢着欢乐的气氛,来自全省各县的5000多人参加了工人师的成立大会。总工会王怀委员长,妇女部长吴朝祥等领导莅临会议。王怀委员长亲自主持了大会。

  上午,金色的阳光照着宽阔的坝子,每个人的脸上,都洋溢着喜悦的光芒,王怀委员长站在高高的台子上,面对台下一双双期待的眼睛,大声说道:

  “工人同志们,今天,是个特别的日子,因为从今天开始,你们就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工人了,你们已经成为光荣的红军战士!从今以后,你们不光要为全苏区几百万军民努力生产,还要拿起武器来,痛击白匪的入侵,歼灭凶残的土匪,保卫人民的胜利果实……”

  “……你们要苦练杀敌本领,保卫红色苏维埃,保卫自己的家乡,保卫我们拥有的幸福生活!”

  “苏维埃万岁!”

  “中国工农红军万岁!”

  “工人师万岁!”

  “坚决打败川军的侵略!”

  “誓死保卫红色的苏维埃!”

  “……”

  宽阔的大坝里,人头攒动。人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,他们时不时地高举拳头,大声地宣誓,那激昂的呐喊,在清江渡高远的天空中久久地回荡。

  来自曾口区的杨白枝,带着全区集中起来的100多工人,参加了这次盛会。在会上,他们都光荣地成了工人师巴中工人团的一员。听着台上的省委领导和红军代表们慷慨激昂的发言,看看台下面工人们一张张灿烂的笑脸,乐观的革命豪情充盈在胸间。人们相互点头致意,认识的,不认识的,都会紧紧地握一握手,两个人的心,就靠近了。不为别的,只为这共同的革命信念。

来源:中工网
编辑:赵记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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